“我這幾個月的手機費正在飛漲。”北京市門頭溝區永定鎮壩房子村黨支部書記安國玉抱怨說,現在永定鎮的人都知道壩房子村來了個懂法律的“村官”——去年從清華大學法學院畢業的周倍良。“其他村的干部只要遇到法律問題就打電話給我,說找小周聽電話,結果手機費越來越高。”安國玉說。
實際上,自2005年北京市啟動“村村有大學生”計劃以來,已有2016名像周倍良這樣的應屆大學生在京郊農村擔任村黨支部書記助理等職務。
北京市人事局副局長孫振宇昨天透露了2007年的報名情況,截至今年3月上旬,北京市已有1.6萬多名大學生報名應聘村干部,預計全年報名人數將超過兩萬人。
據統計,今年北京地區普通高校畢業生總數近20萬人,由此推算,現在每10名大學畢業生就有1人希望當上“村官”。
吸引力來自好政策
中國農業大學今年報名應聘“村官”的學生有700多人,約占畢業生總人數10%。該校學生處負責人認為,其中一部分同學是想到農村去,以鍛煉自己的能力;一部分同學認為從農大畢業到農村工作是專業對口;還有一部分人是因為就業壓力大……但最主要的是政策吸引他們到農村去。
按照北京市人事局今年1月25日公布的《關于引導和鼓勵高校畢業生到農村基層就業創業實現村村有大學生目標的實施方案》,被聘為行政村村長或書記助理的本科生,前三年的平均月薪分別為2000元、2500元、3000元,并按照國家和北京市有關政策,由政府為其繳納各類社會保險。這個薪酬遠高于去年北京大學課題組發布的“北京本科畢業生平均1549元的起薪”。
此外,北京市人事局還規定,非北京生源的北京地區高校畢業生,聘用兩年連續考核合格者,可以按有關規定辦理北京市戶口。
按照北京市有關部門的計劃,3年內,北京市將招聘8000名大學生走進村委會,以實現每村有兩名大學生的目標。
不少大學生尚未在農村找到自己的位置
值得關注的是,與畢業時的熱忱相對照,2006年畢業的第一批大學生村官在近一年的工作之后,有不少人尚未在農村找到自己的位置。
“初到村里,人生地不熟,加上剛告別學校步入社會,對工作方式、方法無從知曉,種種困難一時間擺在了面前,頭腦中總是浮現出大大小小的問號。”畢業于北京農學院現在在延慶縣康莊鎮許家營村任村支書助理的甄晶晶說。
這或許是每個剛參加工作的大學畢業生都要經歷的過程,但是對于這2000多名大學生來說,最大的困難在于專業不對口,有些人甚至因此對自身的價值產生了懷疑。
畢業于北京工商大學,現在擔任房山區城關街道東街村黨支部書記助理的楊東旭說,農村問題比原先想象的要復雜得多,自己剛到村里時,多數事情都插不上手,只能做些沏茶倒水、接待客人、打印文件之類的事情。“做著這樣的事情,我感到比較茫然,不知道這些事情對自己成長能有多大的意義。”
同樣不適應的還有村里的干部。第一次跟大學生合作,很多村干部根本不知道給這些大學生們安排什么工作,一些村干脆實行“放羊”政策,讓這些大學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所以大學生不管學文學理都干起了文秘。
實際上,農村并非沒有大學生的用武之地。
學法律出身的周倍良剛到壩房子村的時候,正趕上村集體為一件土地承包合同糾紛而煩惱。苦于沒有對策,村里準備私了。周倍良在了解情況后建議通過司法途徑解決問題,并且毛遂自薦擔任訴訟代理人。結果,這個涉及金額100萬元、牽涉3家企業的復雜案件在庭審中獲得了壓倒性的優勢。接著,周倍良趁熱打鐵,又在村子里辦起了普法學習班,現在遠近的鄉親都管他叫“不敗的小周”。
不過,從最近一些高校組織的幾次“村官”座談會來看,像周倍良這樣干得順風順水的卻并不多。
前途是想得最多的問題
按照合約,大學生村干部必須在農村服務3年。3年后,他們將有4個發展方向:一是可以報考研究生繼續深造,有當村干部的經歷可以照顧10分錄取;二是報考公務員,同樣會在分數上給予照顧;三是3年后如果找到合適的工作可以轉崗;四是如果仍然想留在農村,考察合格后可以留任。
雖然北京市的政策非常明確,但是部分學生仍然擔心前途問題。“在農村生活3年,視野、生活狀態都會發生很大變化,很多人都怕到時候再回到城市會不適應。”目前在房山區任職的一名大學生村干部說,她承認自己當初報名當村干部是有功利目的。
不過,大多數人還是抱有改變農村面貌的理想。在順義區召開的大學生村官座談會上,畢業于北京科技大學的一些村干部就談到,通過近一年的工作,他們對農村的現狀有了一定的了解,今年的計劃是幫助農民增加收入。
“農村確實擁有一片廣闊的天地,年輕人在這里會大有作為。”北京市順義區人事局局長董大明說,但是這只限于那些真正想在農村做一番事的人。“如果到了農村而不能專心在這里踏實地工作,3年的時間一晃就過去,最終必將一無所獲。”
本報北京3月30日電